[散文] 滴 水 咖 啡-作者:瑶光

本文由清尘发表于2010-05-09 15:30最后修改于2014-05-09属于倾园相关分类

离别,是在乍暖还凉的三月。 
暮春时分,连天气也变得多愁善感。绵绵的斜雨,淅淅沥沥地洒落在树梢,街头,心上。 
月台上,他无语,她亦无语。 
响鸣声声,不断的催促着,催促着。 
他望着她:“我走了。” 
她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:“多保重” 

雨丝模糊了她的面容,无法看清她的表情,只看到她的唇角淡淡的绽开一朵笑靥,空灵飘逸。 
失落从心里开始弥漫出来,一点一滴,然后汇成海。 
她为什么不出声挽留?一次也没有,是否,她已看清我的心,知我去意已决,所以不做任何阻拦? 
那如丁香花般淡雅的女子,总是这般善解人意。 
有时候我会在问,她真的是在乎自己吗?为什么她总是这般超然? 
没有人回答,我从窗口,看着她那袅娜的身影,越变越小,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。 
今日一别,我还是我,你还是你吗? 

曾经以为牵住了手,就不会再有分离。 
“以为”两字总带有太多的主观色彩,却没有考虑到别的客观因素。 
他向往着外面精彩世界,迫不及待的张开了翅膀,想要飞翔。 
而我,则眷恋着这里的一山一水,眷恋着这里的古朴淡然。 
原本以为自己会理智的对待离别,但是,我为什么还会感到一阵阵心酸? 
我在努力的绽着笑颜,淡淡的笑,是他最喜欢的表情。 
脸上有什么在流着?轻轻一尝,淡淡的苦,淡淡的涩,原来,雨水也是有温度,有味道的。 

都市的日子,总是这般的忙碌,如一枚铊罗,不停的转。 
身心俱疲,但看到自己的业绩在不断的提升,总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,看着别人又羡又妒的眼神,虚荣感也随之而来。 
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,追求的梦想吗? 
曾经订下的目标,已经一一达成,我应该感觉到意足心满。但是为什么,一种无形的空虚,慢慢的在噬食着我? 
经常在辗侧难眠时,我总会想到那三月飞扬的柳絮,想到那绵绵不绝的细雨,想到那以前那班经常乖坐的地铁,想得最多的,还那个如丁香花般的女子。 

我总喜欢乘坐地铁,我在想,是不是因为这是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? 
看着那门轻轻嗑上,似将十丈红尘,烟火人生轻轻割开,留给我一个空间瑕想。 
轻轻的拿着随身听,按了开始键,任由音乐袅袅播放,然后静静的听着,细细的品着由宫商角微羽所组成的美妙旋律。 
有时候,我会望着窗外,会不知道不觉的陷入冥想。打开记忆的宝库,取一瓶我和他共同酿造的陈年佳酿,细细的品尝,往昔的美景如电影一般从我脑子里掠过,不禁为曾有的快乐而再次展颜。一颗驿动的心瞬间沉静下来,释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和写 

我喜欢发邮件给她,一封一封的发,然后期待着她的回信,期待着她带来的那抹来自灵魂的宁和安馨。 

我喜欢写信,用手一笔一划的写,然后放着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里,含笑的想像着他收到我的回信,又是一个怎样的表情? 

白色,单调的颜色,一片茫茫。 
人,只是一副血肉机器,过度的使用,终会出现一些故障。 
原来我在这里一直都很寂寞,只是以往的忙碌,加上刻意的躲藏,使我感觉不到孤单。 
周围的白墙在仿佛不断的向我压挤,让我透不过气了,我四处张望,心里竟产生了一丝惶然。 
我又想起了她,那个如丁香花般的女子。 
拿出手机,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时,心里竟然有丝紧张。 
温婉的声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,依然是那么的熟悉。 
我轻轻的在诉说,诉说着自己的工作和梦想,诉说着自己的失落和辉煌,也诉说着对她的思念,她在那边静静的聆听。 
然后,是沉静。 
半晌,她的声音再次扬起:“你还记得水滴咖啡吗?” 

我喜欢喝咖啡,喜欢那入口时的苦涩,慢慢转化成芳香。 
我从不喝那速食咖啡,一味的简化,将咖啡原有味道全部涵盖,不留余香。 
我最爱喝的,还属于水滴咖啡。一杯水滴咖啡,需要六个小时才能接满,我喜欢看着咖啡豆和水一点一点的融合,一滴一滴的渗出,直至杯子装满。那种风味,醇正无比,令人难忘。 
那天,他在电话的另一端,侃侃而谈。 
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浑厚,但有着盖不住的疲惫和淡倦,来自心灵的疲惫和淡倦。 
我在沉默着,你,有没有正视自己的心? 
都市的繁华和忙碌,是否真的是你心之所想? 
缓缓的提出建议,你,究竟会选择哪一方? 

我在问自己,我在这里,得到了什么,又失去了什么? 
日日不停的忙碌,我似乎已失去了自我,心里涌起的经常是茫然。 
也许,太过快速的节奏,使我看不清路的方向。 
突然间,我很想喝咖啡,由她亲手煮成,以耐心为佐的滴水咖啡。 

又收到他的来信,这次不再是邮件,而是由他一笔一画写成的信涵。 
内容很简单,他只是在信上说,他要回来,坐着以前我们经常乘坐的那班地铁回来,他也要我准备好他喜欢的滴水咖啡。 
轻轻的勾起一丝笑容,原来,地铁不是离别的地方。